视界丨明代文人视域下的园林

作者:betway必威体育投注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7-09 00:49    浏览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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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山林隐逸之所

筑园,首要之事便是选址。传统文人基因里对于自然的热爱,决定了他们在园址选择上更倾心于山林,“居山水间为者为上,村居次之,郊区又次之”(《长物志》)、“园地惟山林最胜”(《园冶》)。然而现实的情况是,这个时期的文人无法像古人一样安居深山大林之中。尤其明代中后期以来,商品经济发达,城市生活日益丰富,人们难以彻底离开城市生活。屠隆(1544-1605)即感慨道:“尘嚣易生厌恶,既生厌恶,乃思逃于清虚。久寂易生凄凉,既生凄凉,必眷念旧日荣华光景。”这或许代表了当时文人普遍的矛盾心态,他们既想隐遁林下,享受山林的清静与自由,又不愿放弃城市生活带来的便利与乐趣。因此,在城中造园、把园林“山水化”的观念几乎成为此时文人造园的共识,园林成为自然山水的代替品,寄托文人的山水情怀。

视界丨明代文人视域下的园林

文徵明《拙政园三十一景图册》之《若墅堂》1533年 绢本设色 藏处不详

1533年,文徵明(1470-1559)为王献臣绘制的《拙政园三十一景图册》,描绘的正是这个大历史语境中一座“城市山林”。册页以一图与一诗文对裱的形式呈现拙政园的三十一景。据文徵明撰写的《王氏拙政园记》所述,拙政园位于苏州“城东北界娄、齐门之间”,它是王氏辞官后的隐逸之所。册页第一帧《若墅堂》中,远处出现的一小段城墙交待了拙政园和城市的关系,而对应的咏景诗则点出了拙政园建立的主旨,“虽在城市,而有山林寂静之趣”。除此之外,其余的三十景丝毫没有透露任何与城市有关的线索,世俗的空间被摒除在外,展现的几乎全是以供园主观赏和休憩的自然景致。

布局、造景中的“因”与“借”

根据《园记》所述,拙政园的开辟建设原是根据“有积水亘其中”的地形特点,“稍加浚治”形成园中主要水面。学者顾凯曾根据《园记》对园中三十一景方位的描述,复原出拙政园大致的平面示意图。从图中可以看出,积水经过浚治后即形成了“沧浪池”,而拙政园近乎一半的景点是沿着“沧浪池”这一片广阔水域的水岸设置的。园林的理水利用了原有水系,而园中建筑则以用作观赏地的亭、轩、槛为多,并且“凡诸亭、槛、台、榭,皆因水面为势”——表明观景建筑的位置原则,突出了因地制宜的布景思路。因随自然、顺应形势是文人造园的原则,对于那些疲极人力的造园方式,文人是持批判态度的,因为这样破坏了园林的“天趣”。一座园林有“天趣”,达到“虽由人作,宛自天开”(《园冶》)的自然效果,才是合乎天道的,这也正是文人所追求的。

视界丨明代文人视域下的园林

据《拙政园园记》对园中三十一景方位的描述复原的平面示意图。出处:顾凯《明代江南园林研究》

然而,这并不意味着,园林的营造和设计就没有包含主观的设计意识。从文徵明的拙政园诗中描述的各景点方位来看,如“水华池”在西北隅;“芙蓉隈”、“待霜亭”在“园之坤隅”(西南角);“得真亭”在“园之艮隅”(东北角);“瑶圃”、“玉泉”在“园之巽隅”(东南角),加上在拙政园之中心位置的“若墅堂”,体现出文人在园林设计中强烈的方位意识和布局意识。

视界丨明代文人视域下的园林

文徵明《拙政园三十一景图册》之《梦隐楼》1533年 绢本设色 藏处不详

视界丨明代文人视域下的园林

文徵明《拙政园三十一景图册》之《意远台》1533年 绢本设色 藏处不详

这种经营的意识,也体现在了对园林景致的营造上。借景是文人造园常用的造景手法,借景乃借场地以外之景充实景点,达到增胜添境的效果。如计成所谓“园虽别内外,得景则无拘远近,晴峦耸秀……极目所至……嘉则收之”。《梦隐楼》一帧中则体现了“借景”这一造园手法的运用,甚至为了突出这一借来的景色,特意将其拉近、放大。画面远景处出现的两座山原非园中之山,而是城墙外之山,梦隐楼是园中设置的唯一高层建筑,如诗中所述“其高可望郭外诸山”,人登楼之际可将原本不在园中的景致收入眼底,扩展园中景致,起到“助斯园之胜”的作用。此外,园中景点的设计也注重疏密开合、高低错落,或通过搭建高台的方式(如《意远台》,以供临水远眺,使人如临江湖之上,营造幽旷的意境;又或借水池的走势和形态种植花木以修饰水岸,形成可资观赏的景致,如《柳隩》、《芙蓉隈》、《桃花沜》;诸多景点大量使用文人钟爱的竹子来创造幽境,如《竹涧》、《深净亭》中“修竹环匝,境极深邃”,以竹子围聚出幽闭静谧的空间,制造深邃的意境。

视界丨明代文人视域下的园林

文徵明《拙政园三十一景图册》之《柳隩》1533年 绢本设色 藏处不详

视界丨明代文人视域下的园林

文徵明《拙政园三十一景图册》之《深净亭》1533年 绢本设色 藏处不详

园林元素的经营:以山石为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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